Sakune

=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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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は、外に、中に、もう居場所はないのだ

それは、とても、悲しいじゃない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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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彈丸論破V3/最赤】騎士先生在拯救金髮公主的途中是否搞錯了什麼

#最赤合志稿子解禁




很久很久以前,座落在大陸一隅的一個大國,國君賢明,國力雄厚,百姓生活儘管稱不上富裕,但起碼不愁吃穿,舉國洋溢著安樂的氣氛。

但不知為何,從這天開始,國王臉上那常駐的笑容便消失了。

“請問……國王陛下發生了什麼事嗎?”

身為國王陛下親自指點的御用騎士,最原終一將頭盔壓低了一寸,以狹隘的視角瞥著國王臉上隱約的愁容。

“最原,”他脫離了單手托腮的狀態,打直了腰桿,“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是!”

“你現在有戀人嗎?”

“哎!”

“完全搞錯重點了吧——”

坐在他鄰座的皇后手刀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頭,後者吃痛的悶哼一聲,她不在意對方的反應,故做鎮定的清了嗓子,“不好意思,還是我來說明好了。”

他見狀,不敢多說什麼,只好老實頷首,“……有勞皇后殿下了。”

“這件事還沒外傳出去,只有幾個近侍知曉而已,要是傳出去了,豈不是弄的百姓人心惶惶了……”

最原終一這才發現,就連皇后的下眼瞼下也蒙上了層陰影,只是與國王相比狀況輕微了些,導致擺在一塊看的時候無法察覺出來。

“是。”

她從身側拿出了一張信,兩指夾著信封,另一隻手輕巧的掀開,並且從中抽出張信紙,“這是昨天晚上寄過來的信,上頭寫著王馬擄走了我們的公主,除非將這個數量的錢交過去,不然是不會將公主釋放的。”

她將信紙反轉,好讓臺階下的最原終一看個清楚,不看還好,一看,眼珠子差點沒脫落,這數量與其說是他幾十年份的薪資,不如說都足以建立一個小國了。

王馬小吉,這個人的名字最原終一再熟悉不過了,這就關於他在短短的半年之內,成功得罪了各大國的事。他會隨機下手,偷走一個國家最為重視的東西,有人質,有寶物……什麼都能偷,並且會寄信通知,要求多少的贖金或是禮物才能夠將之釋放。

不過他所想要的絕對不是錢財那麼膚淺的東西,他不過就是想知道究竟國君會願意用什麼樣的代價來換回他所摯愛之物,簡單來說,就是個愉快犯。

“還有什麼能比她重要……應該快點去準備贖金的……!”國王聽言,又想站起了身,卻被皇后硬生生的按了回去,她眉宇糾結在一塊說道,“要是用掉這筆錢,我們就得加重稅額,那勢必會引起民怨。”

“那該怎麼辦才好?”

“所以這就是找他來的原因啊。”

“對啊!”

“哎?”忽然被指名到的他困惑的發出了單聲節,眨動了雙眼。

她清了清嗓子,鄭重的說道,“我們希望由你去討伐王馬,將我們的公主給解救回來,並且到那時候,將公主許配給你,讓你成為王位繼承人。”

他注意到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兩道視線,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瞳孔越發緊縮,身子抖動的像是要將頭盔給搖了下來,“哎?”

“哎哎哎哎哎哎?”




“雖說路途不算太長,但只有我一個人去未免也太武斷了……”

最原終一不禁發出了嘆息。

他手中攥著張紙條,上頭畫著通往王馬堡壘的路,不過其實只要穿過一個林子基本就能見到了。他們說因為王馬只有一個人,不需要太多的人力,就只派了他一個人出來。

與其說他們不在意,不如說是他們太過於信任最原終一了。

他一面扯了扯韁繩,希望能在太陽下山前多走一段路,一面思忖著要如何認出自家公主。

畫像有是有,但畫的太抽象了,他瞇著眼倒轉個老半天都拼湊不出一張完整的人臉,只能勉強的看出公主的髮色是金色的。國王看他露出難為的神情,便補充說道,公主喜歡彈琴。

喜歡彈琴……那他該現場哼首世界名曲,看誰起了反應嗎?但他無法多說什麼,只好無奈的捂著心口,收起了畫,帶著包袱上了馬,動身起行。

其實最原終一對於能不能救到公主,心裡也沒個底,就算是當上首席騎士的現在,那份只有三分滿的自信心依舊沒什麼變化。

忽然,在思索片刻,身下的馬兒忽然朝天喊出震耳的一道鳴叫,他趕緊重整重心,一面安撫著牠一面察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霎時,他的視線範圍內籠罩了片陰影,他困惑的抬起眼,卻已經來不及了。

喀噹。

宛如時間凍結般,他錯愕的瞳孔無一遺漏的收進了那從樹叢裡忽然出現的人影、她一字一句喊出的“快避開”,以及朝著僵持不動的他撲過來的身軀。

等到時間又正常運行了,他已經被壓在了硬邦邦的石地上頭,“疼……”並且對於疼痛感有了意識,要不是有護具,他感覺這會兒腰桿或許是斷了。

而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也吃痛的撐起身體,他這才注意到她,不禁驚愕出聲。

“嗚哇啊啊——”

“啊!”

仿佛是被這道慘叫聲給震懾住,那人立即抬過頭看向他,隨著頭部轉頭,那頭金黃色長髮也大幅度的甩動,從樹影葉縫中竄出來的微光灑在她身上,就似披上了佈滿金箔的薄紗,直叫人移不開眼。

“妳……妳是誰啊!是山賊嗎?還是說——”

“先冷靜下來!”

“哎?”

她鼓起的腮幫子表露出了她的慍怒,但他仍不能理解。

“深呼吸。”

他先是怔了怔,注意到她不容拒絕的眼神,只好依著她的話語在腹部灌了口氣,“再吐氣。”接著將方才那股氣好好的發洩出來,“冷靜下來了嗎?”

她的話聲輕柔,使他的戒心稍微放低了些。

“嗯……”

“那好,”這次換她深吸了口氣。

“——我說你啊!看到女孩子居然尖叫出聲,太沒禮貌了吧!”

他被她的氣勢所震懾住,下意識的釋出歉意,“對…對不起——!”

“真是的——”她將手臂環在胸前好一陣子,鼓起來的臉蛋才消了一分,“你叫什麼名字呢?”

“哎?”

她見著他慌張的反應,才意識過來的離開了他的身子,站起了身,擺擺手道,“啊,應該是我這裡先報上名來才對呢。”她五指抵在胸上,嘴角上揚至一個好看的弧度,“我叫赤松楓,只是路過的一介傭兵……?”

最原終一眨了眨有著纖長下睫毛的雙眼,儘管對於她語氣中的不確定抱有困惑,但他依然靜下心來觀察面前的這位名叫赤松楓的少女。

醒目的金色長髮及胸,映著光的髮絲增添了幾分仙氣,紫羅蘭色的眸子宛如一潭映著花影的湖水,清澈的能看出在她眼中的自己,飾在臉蛋上頭那標緻的五官讓他不禁在心中暗嘆是個美人啊。她的樣子正正與他腦海中的傭兵形象有所出入,如果她不說,他可能會以為她是打哪裡來的貴族子女。

他注意到對方被自己瞧的些許不自在的揪住裙擺,才回過神,急忙開口道,“我是最原終一,請多指教!”

“唔……”

“……怎麼了嗎?”

“最原先生難道是騎士嗎?”

“哎?為什麼——”

“氣質,吧?”她苦笑著答道,“跟我印象中的傭兵不太一樣。”

妳也跟我印象中的傭兵不太一樣啊……他在心裡默回道。

他不禁擺弄起戴在頂上的銀盔,如蚊蠅振翅般細聲的開口,“嘛,姑且是……這樣沒錯……”

“為什麼要這麼不確定呢?既然是騎士,那不是挺厲害的嗎?”

“哎?”

她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便馬上開口,“那,請問騎士先生在森林裡做什麼呢?”

“那個……”他正思忖著是否該全盤托出,但如果隨意搪塞她,想必又會氣鼓鼓的,只好實話實說,“我是要去救回被王馬小吉奪走的公主殿下的。”

“啊,我也是呢!”她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前傾的身子又更湊近了他一分,後者被猝不及防的縮短距離弄的心跳差點漏了拍,“原來你也是要去拯救公主殿下的啊。”

“這……這麼巧啊?”

怪了,他記得國王陛下曾經說過公主殿下被王馬小吉綁架的事情沒有外傳,那只是身為“一介傭兵”的她為什麼會知曉呢?

最原終一望著她沒有一絲雜質的雙瞳,趕緊搖了搖頭,將那份臆測甩出腦外。說不定王馬小吉不只抓了一位公主殿下呢。

“既然我們同路,那就一塊行動吧。”

“……赤松小姐,”他發現她格外殷切的態度,以及從樹叢竄出的她,思忖了會,不禁苦笑,“難不成妳沒有代步工具嗎?”

她似是被說中了,血液衝上了腦門,通紅著臉喊道,“真是的——如果最原先生知道的話就別說了。”

“抱……抱歉!”

她掩著嘴失笑道,“不要一直說抱歉啊。”

經過了一番討論,一方面她能夠成為他的一份助力,一方面他可以載她一乘,權衡之下,便答應了同行的請求。

反正我是傭兵,當作是最原先生僱用我也好。這是她成功說服他的一句話。

“啊,對了,這個就當作車馬費好了。”

他本來正看著前路,聞言,斜睨著後方,正要看她拿出了什麼東西,卻在看到的同時皺起了臉。

那是一個豬腳掛件。擬真的像是袖珍食品似,直勾起他的食慾。然而,它只是個掛件。

“不,我不需要車馬費什——”

“沒事的,最原先生不用跟我客氣的!”

“不是那個問題……”

“因為我只有這麼一個,所以最原先生要好好珍惜呢!”

“……好的。”

儘管覺得它作為掛件,造型是奇特了點,但在對方熱切的注視下,他天人交戰了幾回,無奈之下只好將掛件繫在刀鞘上頭。

她坐在他的後頭,手不知該往哪擺,只好放在雙腿間的馬背上頭。而他一面夾緊馬肚,一面在腦海裡思索著。

——即使是這麼一座小林子,騎馬也得走上一天才能到,打算橫越森林卻沒有準備交通工具,不是一時興起、來不及準備,便是她對他撒了謊。

他沒有將困惑傾訴出來,只是重整了頭盔後,將話語隱於靜謐之中。

坦白說,她的確是一個很大的助力。有其他傭兵來找麻煩的時候,就像是老友一樣的默契讓他們合作無間的擊退對方。

在閒聊之餘,有時候也會穿插些古典樂曲的比喻,讓他摸不著頭緒,只能乾笑著幾聲應和。

“說起來,”幾乎是在長久的沈默後,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赤松小姐是被國家僱用去拯救公主殿下的嗎?”

“哎?”她聞言,明顯開始慌了,語氣吞吞吐吐起來,“那個……是這樣沒錯。”

“那照理來說,國家應該會配給物資給妳,可是赤松小姐更像是自身而為,沒有得到他人的僱用,只是作為一個‘赤松楓’而行動。”

霎時,兩人之間陷入了無法言說的僵局,一個是方說完了話,一個是還沒有做出回應,只是瞧著他,不發一語。

“……真傷腦筋呢,”過了好一陣,她才嘆了口氣後苦笑道,“不愧是騎士先生,完全被識破了啊。”

“那……”

“那位公主是我的朋友哦,”她柔聲道,“知道了她被捉走後,我只想著得快去救她,就什麼也沒準備的出發了。所以如果沒有遇到最原先生,我可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呢。”

“我……我也是的!如果沒有遇到赤松小姐,我估計是到不了王馬那邊——”

她銀鈴般的笑聲打斷了他的後話。

“所以我們能相遇真是太好了呢。”

他聞聲,即使心裡知道是客套話,卻仍然不住紅起臉來,他將頭盔又往下壓了幾分,遮掩住了要發起燒來的面頰。

已經沒有心思去思考措詞,他帶著一絲走心的應答道。

“嗯,是這樣呢。”




夜深了,兩人將馬兒的韁繩繫在樹枝上頭,圍著剛營建好的篝火取暖著。

“這是赤松小姐的那一份。”最原終一將原先的一塊乾麵包撕成兩半,並將看上去大塊一些的那片放在她的手中。而後者的注意力明顯並沒有在上頭,只是低了眼擔憂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嗯?什麼意思?”

“因為有我在,所以最原先生得把麵包分出來吧?”

他攤了攤手,失笑道,“不用太在意這事,我的食量也不大的。”

“嗯……”但她仍然無法釋懷,抱著胸像在思忖什麼似的專注的很,許久後才睜開眼楮,接下麵包應道,“好吧。”忽然,她似是現在才注意到,忍不住開口問道,“最原先生不把頭盔拿下來嗎?”

他像是對方不是詢問,而是過來搶奪似的,立即護住了頭盔,又壓下了一寸,“這……這個是,有點理由的。”

“……我能聽聽嗎?”

他見著她柔和的目光,躊躇了半會,才發出了一聲嘆息,緩緩啟唇。

“……其實,我曾經在比武大會上偶然得了第一名,被國王給看上,僥倖的得到了現在的位子,”也許是對於認識不久的陌生人比較容易開口,那些埋藏在內心裡頭不曾說過的話不禁都從口中傾洩而出,“但王宮裡比我有實力的人一定要更多,可我卻佔了這個位子,從那天開始,我便覺得身邊的人都以奇異的目光看著自己。

“——‘為什麼這個人明明沒實力也能站在這裡呢’,我仿佛能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這句話,為了躲避那樣的目光,這頂頭盔就像我的保護罩一樣,只要不特意扳開,便無法看清眼前的全景。”

他語畢,才注意到身邊的人從方才便不發一語,便著急的重新開口,“啊,果然很無聊吧,還是趕緊把麵包吃完——”

“最原先生,”他注意到她已經將手上的乾麵包給吃盡了,看了眼手上分明比對方要少的量,不住困惑的偏著頭,但接著注意力又被她接續下去的話語吸引過去,“雖然你說自己沒有實力,但是如果你沒有實力,又怎麼會被國王給看上呢。”

她捋了捋落在視線前的幾綹髮絲,勾起了嘴角,“你一定是有著比你知道的要更厲害的才能的,不是嗎?”

“……是這樣嗎?”

她瞇起了眼,低聲道,“只要最原先生相信你的才能,沒有辦不到的事。我也會好好相信最原先生的。”

他不禁看怔了,眨眨眼睛,發覺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起來,“我……我會好好努力的。”

之後,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談著,直到最原終一終於紅著臉將手上的乾麵包解決乾淨,才滅了篝火準備休息,補充能夠迎接明天的體能。

他原先枕著不太舒適的圓木頭,讓自己這夜處於淺眠狀態,以防萬一如果有夜襲能夠及早應對,但卻被赤松楓硬生生阻止了,說如果沒有完好的睡眠是沒有體力作戰的,強行押在了以稻草積成的雜草堆上,儘管草屑刺的他難耐,但至少更容易入眠。

隔著方才點燃篝火用的、焦的看不出原樣的原木堆,從另一頭傳來淺薄的呼吸聲在最原終一的心裡化成了石塊,在湖裡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即使因為赤松楓的要求,將木頭給換掉了,但他仍然覺得,今晚無法有個好眠。




被清晨的徐光給刺了眼,醒來卻發現赤松楓不知跑哪去了,連個影都見不到,馬兒依然在,那大概只是到附近晃晃了。

他看了眼腳下散落的樹枝與殘葉,由於這片森林鮮少人至,他們見到的時候,石地上已經佈滿了枝葉,必須將枝木給踢到一旁才能前行,導致落在地上的枝木是沿著路兩旁的。

而他能清楚的看到除了他們昨天過來的痕跡外,還有一道小路通往了其他處,最原終一囁著聲,小心翼翼的循著路,想看看究竟她去哪裡做了什麼——

“嘿!”

只見她身在湖中,將隻大魚捧在懷中,試圖抵禦牠的掙扎,身上的護具褪在了岸上,露出了輕薄一件襯衣,沾上了湖水便開始顯現了肉色,他不禁看紅了臉,正想別開視線,卻在這之前與她對上了眼,“早上好,最原先生!”

既然被識破了,他只好直接出面,一臉無奈的走向岸邊,開口道,“赤松小姐在做什麼呢?”

“我在準備早飯呢!”她手中的魚趁著她分神的空隙,甩了個尾,掙脫了她的束縛,順勢滑回湖裡,“啊——”

“什麼?”

“因為昨天不是讓最原先生將麵包分給我嗎?”她勾起了嘴角,輕笑道,“作為報答,我來準備魚料理,不過沒想到最原先生會那麼早就醒來呢。”

“是這樣啊……”他聞言,手托著下頷思量道,“但是我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他見著她的表情一下子變了樣,原先的笑容已經被慍怒給取代,不禁慌了手腳,“怎麼了嗎?”

“最原先生!”

“是!”

“一天的活力來源可是早餐,如果沒有豐盛的早餐,那怎麼會有心戰鬥呢!”

“也……也是呢……”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掌,表情開始明朗起來,“對了,那最原先生既然都醒過來了,就一塊抓魚吧!”

“哎?”

妳當時不是說這是回報我的早飯嗎——最原終一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道。

他看她的神情,也不好意思駁回,只好將身上厚重的護具給褪下。

吸飽了水的襯衣略沉了些,導致他在抓魚上頭因動作遲緩而屢次碰壁。

相形之下,她似是沒有這一層困擾,動作敏捷的一見著目標就立刻探出手,而且絕對不會失手。

在陽光的折射下,飛濺的水珠像是寶石似,映出了彩虹色的光譜,環繞在她的周遭,伴著她那道不遜波光的笑容,把她襯的如同佩金戴銀的貴族公主,令人無法移開眼。

如果胸前沒有抱著一條死命掙扎的大魚就好了。他不禁摀著心口想道。

他發現了她的視線忽然往他這頭看去,不知是老盯著她被揭穿了,還是偷閒了被發現,但不管是哪一邊都不會有好結果,手臂終於回到水裡佯作在幹活似的摸了一把。

但對方卻什麼也沒說,他只好不解的再抬起了眼,與她對上了視線,才發現她沒有在看著自己,而是他頂上的頭盔。

“最原先生到哪裡都不摘下啊。真是固執。”

“要論固執……赤松小姐也是不相上下呢。”他不禁啞然失笑。

“嗯……說不定最原先生把頭盔拿下來會是個美少年啊,”她勾起了嘴角,垂了眸子道,“不知道我在這趟旅程結束前能不能看到呢。”

她的笑容裡載著份憂傷,他才意識到,在救回公主殿下之後,他們便會步上陌路,分道揚鑣。

最原終一嚥了嚥唾液,有好久一段時間,只是他注視著她,而他終於輕喚了聲,“赤松小姐。”

“嗯?”她聞聲,循著他的腿部往上看去,而看到那幅情景的同時便立刻怔住了。

他將頭盔一摘,跟著護具一塊放在了岸邊,悶在頭盔下、被從汗腺中分泌出的液體浸濕的細髮,一接觸到了清晨的清風,從髮稍直入毛孔底下的涼意讓他不自覺感到暢快的吁了口氣。

“……”

“赤……赤松小姐?”他見著對方木然的神情,又喚了聲,把她給喚回神來。

“嘿欸……最原先生真的不是禿頭呢。”

終於聽到從她那裡發出的感想,但內容卻讓他不禁一怔,“哎?”

“而且也沒有頭臭味。”

他終於不服的駁斥道,“我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會拿下頭盔的!頭髮當然也有好好洗!”

“撲哧。”她聞言,似是因一直憋著而鼓起的腮幫子,下秒立刻消了氣,痛快的笑了出來,“抱歉抱歉,我是開玩笑的。”

停止了笑聲後,她的嘴邊仍留下一抹淡笑,雙手在身後交叉在一塊,輕語道,“最原先生真的就跟我想的一樣,長得很好看呢。”

他聽到了突如其來的讚美,習慣性的抓了抓本來應該是頭盔的地方,卻直接碰到了被汗水沾黏在前額的瀏海,“謝謝……?”

“不過,最原先生為什麼突然想要拿下頭盔呢,明明是一直不給他人看的不是嗎?”

“啊……因為我想,既然這趟旅程結束了,就再也見不到赤松小姐了,”他一面闔上了眼楮,一面回想道,“我想要在最後的這段時間,看清楚赤松小姐的臉,將它牢牢刻印在我的腦海裡。”

“……”

發現到對方沒有做出回應,他才睜開眼,困惑的朝她走近了一步,似是在烈陽底下被曬久了,她的面頰通紅了起來,“赤松小姐?”

“真是的——最原先生原來是會突然說些帥氣的話的人嗎!”

看著對方似氣非氣的模樣,他困惑的搔了搔頭,“是……是這樣的嗎?”

她說著,便打算往他所在的岸邊走去,“我們也快點把魚烤一烤上路去了,走吧——啊——”

“嗚哇!”他將因在水裡滑了跤的赤松楓給一把接住,一隻手仍牢牢的抓在岸上以免受到牽連一塊下水,一隻手抵在她的臀部上頭的脊骨凹陷處。

“赤松小姐!沒事吧?”

他終於穩住了身子,才用放在岸上的那隻手將她的重心給拉了回來,一見到她那透著膚色的薄衫,又不禁移開了眼。

“嗚……我沒事,”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捋了捋掉落在眼前的髮絲,過了尚久,才敢抬起頭看向他,許是進了方才滑倒時濺出的水花,她的目光矇矓,蒙上了層曖昧的霧氣,“謝謝最原先生。”

“……”

只見對方依然抓著她的手不放,怔怔的像是在思忖什麼,“最原先生?那個,手?”

他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鬆了手道,“對不起!”

她將從他束縛中掙脫開來的那隻手臂護在胸前,似是在用音量掩飾著難為情,拉高了聲亮喊道,“啊——肚子真是餓扁了呢,”等到把表露在外的情緒給收拾好,才側過首,以苦笑重新看向他,“走吧。”

而他仍然垂首凝視著方才與她相貼的手心,即使她的手已經不在上頭了,但那觸感仍殘留在上頭沒有消失。

他久久才將那攤開的手心握緊,應了聲“嗯!”後抓著放在岸上的護具跟了上去。




他們兩人循著木橋,越過了形式上的護城池,一塊看向眼前的景象,高能參天的巨城涵蓋面積不大,卻透出比它外表要更為厚重的滲人氣息,赤松楓不禁搓了搓起了疙瘩的手臂,“這裡就是……那個惡名昭彰的王馬小吉的堡壘啊。”

“真是有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堡壘……”

像是聽到了外頭的人聲,站在離地面有兩到三層高的窗子前,疑似是王馬小吉本人的少年探出頭道,“噢——終於有人過來啦,我等你們等的可急了……啊咧?只有兩個人?”

他見了見外頭的兩人,在心裡頭從他數到她那頭,又再度從她那裡數了回去,還是兩顆人頭,撇了撇嘴,“嘛!那種事無所謂,我要求的數目呢?帶來了嗎?”

而最原終一也是預料到他會如此問,沉著臉答道,“我們沒有準備那樣的東西。”

王馬小吉聞言,指頭在唇邊有規律的點著,立刻猜了出來,“……啊啦啦啦,難道是要來討伐我的?”

“啊啊,就是這樣。”

“嗯……可是我不想跟你打,怎麼辦呢?”

“哎?”

“因為因為——你也看到我的樣子了吧?”王馬小吉不顧兩人聽到他的話語時懵然的模樣,拍著自己的胸脯道,“看上去這麼可愛的我,當然也是如同外表一樣弱不禁風的——如果跟小騎士一塊打,根本就不是對手吧?”

“……那你想做什麼?”很快明白了他的話還有下文,最原終一的眼神顯現了些許戒備。

“表情不要那麼可怕嘛!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什麼交易?”

“小騎士想要的是小公主對吧?”王馬小吉說著說著,嘴角不住揚起了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那把小騎士身邊的那位女孩子交過來,我就可以把小公主還給你哦。”

“哎?”

突然被指名的赤松楓也是一副不能理解,不住皺著臉問道,“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對妳很有興趣嘛,雖然是騙人的!”

似是覺得與他說話無用,她側過首,才見著他糾結在一塊的眉宇,“最原先生?”她以為他在猶豫著,不禁苦笑著開口,“……如果要用我來換取最原先生的公主殿下的話也不是不行呢。這樣最原先生也不必跟王馬先生對決,畢竟我也只是最原先生雇來的罷了。”

“對嘛對嘛,你看本人都這麼說了,你就接受——”

“我拒絕。”

王馬小吉聽到自己的話語馬上被對方給打斷了,不禁發起怔來,久久才重新開口。

“啊咧?這是不想要救回小公主嗎?”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會為了盡量避免沒有把握的勝負而接受,但是我已經答應了國王陛下、皇后殿下以及赤松小姐,不管是哪個我都不會退讓,所以我要與你決鬥,把公主殿下給帶回去。”

“……啊啊,真可惜,”他一面勾起了滲人的笑容,一面一腳蹬在了窗臺上,將身子給撐了起來,毫不在乎自己現在身處的高度,沒有一絲猶豫的一躍而下,“交涉決裂呢——”

王馬小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披風中抽出了劍,與最原終一的相比起來精緻了些,就如同藝術品一般,而他將那藝術品毫不珍惜的劈向了對方,後者及時將自身的劍擋在了身前,卻仍然發出了不堪負荷的一聲悶哼。

“最原先生!”

“赤松小姐,不要過來……!”他好不容易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讓她止住了靠過來的步伐。

“不愧是小騎士,還是有一點實力的嘛!你想要保護別人吧,但是一旦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哦?”

“我……”

他的目光忽然掠過了在佈滿在他的劍鋒上頭累累的擦痕,那是對方的劍上所沒有的,這是他——這是他一直以來不懈練習的證明不是嗎?

他長吁了口氣後,咬著牙,將力氣重新灌注在臂膀上,交鋒的劍往對方那頭壓了過去,“——因為赤松小姐相信著我的才能,所以我也會相信自己的,我是……我是不會輸的!”

“啊哈哈,相信?這點東西值多少錢——那是什麼東西。”

忽然間,王馬小吉的臉像是見到了什麼不堪入目的事物,皺成了一團。

“哎?”最原終一見到對方的劍離開自己的,視線直放在掛在自己身側的、赤松小姐送給他的豬腳掛件,困惑的用空著的那隻手將它給提了起來,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更加劇烈了。

“把那個噁心的東西拿走,不要讓它靠近我!”

最原終一總算悟出來了,將掛件的掛鉤從刀鞘上卸下,朝他遞了過去,面色冷靜的道,“……把公主殿下交出來。”

他見著離自己只剩下幾寸距離的掛件,明顯僵直了身軀,卻仍然撇了撇嘴,“……要是我說我不要呢?”

“我這邊其實還有更多的像這樣的掛件,如果你想看看的話,倒也不是——”

“——真、真不愧是皇家騎士呢,還是有、有兩把刷子嘛!”

他一面冒著冷汗,一面將原先握在手上的劍抱在懷裡,稍稍退開了距離,以示讓步,但神色仍有幾分不服,“……小公主就在城裡,自己去找吧。”

雖然半信半疑的,但是走到半途,王馬小吉仍然站在原地望著他們不動,才稍稍鬆了口氣,等到他們走到了他聽不到他們談話的距離,赤松楓才忍俊不住,笑了出來。

“最原先生說謊起來真是臉不紅氣不喘呢。”

他聽出了她話語裡的戲謔,糾結著眉宇,細聲解釋,“那都是情勢所逼……況且,誰會知道那個王馬小吉正好討厭豬腳——”

他說到這,似是原本斷開的謎團重新連結在一塊,不禁抬起了眼,與她恰好對上了視線,話語也就這麼止住了。

她眨了眨眼,過了片刻,才瞇了起來,語帶笑意的輕聲道,“有時候民間謠傳也是挺管用的,不是嗎?”

“真沒想到……”他聞言,不禁啞然失笑。

“但是最原先生剛才的樣子十分帥氣哦。”

“哎?”

他沒有聽到她的下文,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城門前。他才將城門給掀開,立刻撲到眼前的人兒驚的他們下意識的退開了幾步。

“真是的!讓本大人等的不耐煩了——為什麼接我的會是個一臉處男的男人啊。”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穿著禮服的女人,照理來說應該是公主殿下,但是從她口中吐出的字句卻不住讓人起疑。

他聽言,噎了一下,“處……處……”

但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視線馬上轉向了他身旁的赤松楓,臉色明朗了起來,“哦!痴松也來了啊!”

“呼……看到妳沒事我就放心了,”似是習慣了,她沒有理會對方擅自給自己取的外號,徑自苦笑著退後了幾步,“那麼,不識相的我也該退場了,畢竟你們是即將要成婚的新人啊。”

“哎?本大人跟這個處男?啊……!這樣會特別痛的!”

最原終一沒有注意到面前這位公主殿下的話語,見到赤松楓逐漸走遠的身影,伸出的手已經觸及不到她的髮尾,忍不住扯開了嗓子,喊道,“等一下!赤松小姐!”她愕然的回過頭,似是被他的音量給嚇到了,困惑的眨了眨眼,“妳才是我的公主殿下啊!”

“……哎?”

“……哈啊?”被冷落的公主殿下皺起了臉。

“嘿欸——”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他們身邊的王馬小吉露出了特別燦爛的笑容。

最原終一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趕緊補充道,“啊,不是那樣的!我是說,我要帶回的公主殿下,其實是赤松小姐才對。”

“……我?”

“啊啊,被發現了呢。”而王馬小吉則是露出了一切盡在預料之中的坦然神情,解釋道,“其實是因為我請來的小傭兵們太笨了,抓錯成鄰國的小公主,本來還想著慘了慘了,結果正牌就這麼送上門來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穿成那樣,但是大概很有趣就不戳破了呢!”

站在城門前的公主殿下不禁發出了抗議,“本大爺只是抓錯的嗎!”

“是啊是啊,不會有人想娶一個婊子的,快死心,就這樣孤老過一生吧。”

“噫——”

看著突然唱起雙簧的兩人,赤松楓不禁苦笑出聲,才想起身邊還有一個謎題,“最原先生?”

被喚了名字的他不住搔了搔臉頰,久久才吐出一句。

“……我們回家吧。”




等到赤松楓與最原終一終於把鄰國的公主殿下給好好的送回去,壓在赤松楓背後的負擔立刻解下了,他們才開始提起了方才她在的時候無法提起的、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事情。

“最原先生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公主呢?”

他聽到她的語氣帶著點怨氣,卻無法隨意搪塞過去,況且也不想向她說謊,只好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在湖邊的時候,”他緩緩的道,“我偶然觸碰到妳的手,發現妳的繭集中在指腹與指節間,而非習劍之人常出現的手心處,”他潤了潤喉嚨,才重新啟唇,“這是苦練鋼琴而得來的,再加上金髮,儘管有些牽強,但我直覺的認為,赤松小姐就是我要找的公主殿下。”

“金髮?”

“啊,就是這個。”

她接過了他從布囊裡頭掏出的畫像,眼神不禁一怔,意會過來的發出了短暫的嘆息,將自己的畫像給遞了回去。

“啊……真是失策呢,”她失笑出聲,開始娓娓道來,“我啊,明明收到了信,卻沒有被抓走,所以覺得一定是哪個人替代了我,就這麼衝動的從別人那裡要了衣服,換了裝潛出來了。”

“真是非常符合赤松小姐的行為呢……”聽到她話語裡的惋惜,他似是在安慰的重新開口道,“不過妳耍劍的樣子真是非常有模有樣呢。”

“是吧?看著看著就會一點了。”

她聞言,心情終於好了一些,“不過最喜歡的還是鋼琴啊,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彈給最原先生聽的,啊,最原先生還能跟我一起連彈呢!”

“哎……我不會彈琴的……”

“我會好好教你的,放心吧!”她像是要讓他安心似的拍了拍胸脯,他聞聲,不禁失笑。

“那我就好好期待吧。首先得先跟國王陛下報備……啊。”

說起國王陛下,他這才想起來那當初被強塞下的婚約,就連在王馬小吉的堡壘前也是因為顧著去攔住赤松楓而沒有注意到她說了什麼,在他思忖片刻,貼在背上的溫熱觸感讓他身子一僵。

“該怎麼辦呢?現在要跟最原先生結婚的變成我了哦?”

他能夠感受到她聲帶的振動,以及那透過身子相觸而透過來的顫抖,持著韁繩的手已經被他握出了汗,說起緊張,早在那位鄰國公主離開而留下他們兩人一馬的時候便開始了。他無法鼓起勇氣,扭過頭來看她現在是什麼樣的神情,但自己現在的表情肯定是無法讓她見到的。

“……我們,先從朋友開始做起吧。”

從他口中緩緩吐出的,是作為彼此之間開端的一句話。









在進入主旋律前,還有一段長達兩年的前奏曲。

那天,像是在和著赤松楓指下彈奏的樂曲,從開著的窗流瀉進來的叫喝聲沒有一絲間斷,甚至那其中的節奏感讓她禁不住跟上了拍。

而後,一個完美的滑音,她一面吁了口氣,一面合上了纖長的十指,即使樂章已經告一段落,縈繞在耳邊的拜爾的“踩到貓兒”仍然伴著她急促的心跳,讓她帶著足以殺死那隻貓兒的好奇心,探出了窗臺。

窗臺距離地面有四層樓高,朝著下頭瞇了瞇眼,望見了個少年一面喝的一聲喊著,一面抓著似劍的物品不斷的重覆往下劈去的動作。

她的琴室在背於光的位置,由塔映下的陰影籠罩到延伸向森林的小徑,因為總是晦暗不明的,自然鮮少人至,不管是今天,抑或是明天、後天……都只有他一個人來到這裡。

她本來打算趁著他習劍完畢後向他搭話,但他卻總在她結束練琴後不見人影。就像是兩人無言的默契一樣,這是她說的,實際上他有沒有注意到她就不得而知了。

有時候她會學著他的動作,以指揮棒做劍揮舞著,不時會把走進來送上茶點的侍女嚇的直問她受到了什麼衝擊。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她也漸漸變得有模有樣。

她的老師是那位少年,即使對方不但沒有接受,甚至可能不認識她,但她仍然對於那位少年的樣貌有一絲的好奇。

“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從他努力的身姿中擅自得出的臆測,讓她不禁難為情的搖了搖頭。“可能一生都不會再與他見面了也說不定”的這個想法立即佔據了她的腦袋。

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主調,還沒有響起。

FIN.

這篇回頭看真的還是有很多粗糙的地方ry

雖然不是新文………但還是祝楓妹生日快樂…!最近要做報大學的書審資料有點瓶頸…加上學校作息跟以前沒什麼差別,所以暑假再這樣那樣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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